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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四章:嫁不出去的女孩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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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皓話一出口,周宜和殷子鈺都笑了,崔蛟卻是好半天沒有說話。

幾人說說笑笑的就吃了午飯,殷子鈺便回了家了。

薛皓心事重重。

周宜晚間陪著他看了看書,被他帶的也心事重重起來。

“我覺著你今日同崔蛟下棋,有意給他下了個套,怎麽後來卻沒有用?”周宜問。

薛皓不大喜歡和人下棋,費力還費時間,從小陪著皇帝下棋還要贏個彩頭才肯下。今天陪著崔蛟折騰一下午,最後就哄他吃了一碟子甜糕。

薛皓嘆了口氣:“我原是要讓他娶了打虎校尉的。”

周宜一口茶捧了出來:“虧你想的出來,你這是逼死他呢……”

薛皓苦大仇深道:“殷如雪統兵之能雖然比不上殷如墨,但她性情沈穩,又一門心思撲在軍務上,我前些天進宮見了她一面,不說性情,這處事倒是和你的溫姐姐有些像呢。”

“?”周宜疑惑了,殷入雪周宜沒見過,殷家大本營原來不在京城,殷如墨沒了之後皇帝為了看顧殷家才加殷家人好多接到了京城,殷如雪她只聽過名,只一個剽悍的打虎校尉就夠人想象她了。

薛皓淡淡道:“她少事,不大愛說話,沈穩,有節,最像的是,一心在軍務,比殷如墨更甚。你的溫姐姐,雖然不是天資聰穎,但是她似乎生來只對醫藥感興趣,他若是男子,只怕要成一代名醫的。可惜是個女子,還是已經嫁人了的。”

周宜了然的點點頭,算是明白了薛皓的意思,若殷如雪真和溫青差不多,倒也正好是崔蛟良配,她這性情,又是這樣的職業,殷家雖然沒了殷如墨,但是在軍中積威尚在,殷家門下的將軍不少,殷如雪又受器重,如今是個帶兵打獵負責在陛下面前瞎晃的校尉,保不齊明天就能封個將軍,她沈迷軍務,搞不好每天都是宿在軍營裏。

中心思想就是崔蛟搞不好哪天真找個男人胡來,她大約也沒有心思管。

“只是崔蛟他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……”周宜遲疑道,“你不要逼他太緊了”

薛皓點頭:“我原想今天就說了,看他那樣子,哪裏說得出口,愁死了。”

周宜也愁,她不是多良善的人,按道理她是真心希望崔蛟趕緊成親,隨便他跟誰,只要他肯成親了就好。

可是她又下不了手去逼他,更下不了手對付他。

愁死人了。

當然,現在有人比她更愁。

推恩令頒布下去好多時日了,殿試也過去好多時日了,成效幾乎沒有。

第一次沒有周嘉插手,薛靖一手操縱的科舉,因為一開始的米價上漲,就已經不大順利,後來有事滿京城的舉子吵架,鬧得薛靖啼笑皆非。

做君主的,性情寬容點的,總有些把天下子民當做孩子的想法,不大跟尋常人計較。

舉子們吵翻天的時候他還覺著好玩,看笑話來著。

然後事情就鬧大了,先是崔蛟在裏頭找人擠兌宰相和皇後的出生,然後王家反水投靠了二殿下,帶著人和崔蛟的人吵架。

後來崔蛟半路被薛皓給攔了下來。

京城裏吵架的亂了方寸,各種利益渾水摸魚,都想趁著科舉人才聚集京城的時候發出巨大的聲音,叫皇帝聽見。

然後,事情就不可控制了,這夥才子凍死了周蒼舒!

薛靖原來看薛皓和周家不大順眼,禦前比試的時候私心裏有點偏向二殿下找來的舉子。

哪知道就這麽一偏心,容許人家在那兒耍花招拖延時間,周蒼舒就死了。

從此今年的科舉徹底蒙上了陰影。

這還不是最悲劇的,悲劇的是,他廢了心力,折騰了這麽久的大比科出了舞弊的事情不算,選出來的人才各個都是傻逼。

試問一群吵架吵贏的家夥能幹嘛?科舉在即,花了好幾個月用來吵架作詩的才子們,到了任上,連馬都分不清哪個是戰馬哪個是民用馬嗎?

君子敏於行訥於言。

越是能折騰的,越是嘴皮子上功夫。

到了,皇帝招不到人才,還得去世家裏面找人舉薦。

而推恩令,實行起來,實在是太兇殘了。

薛靖這個人心地是好的,猶猶豫豫,人就比較寬容,前朝皇帝也有要幹掉世家要削藩的,人就不大厚道。采用遠交近攻,圍魏救趙,反間計等等三十六計,搞得世家之間結仇結怨,羅織罪名讓抄家滅族。

薛靖就沒這麽狠心,他下不去手殺人。

推恩令不說用心,其實是個非常溫柔的方式來中央集權。那囤積在世家手裏的財務土地還有臣民兵馬,用幾代人的時間慢慢變小分散。

其實是個不錯的方式。

然而世家不幹啊。

有人拒不奉詔,比如造反的那些偏遠地區的。

有人陽奉陰違,比如崔蛟這樣的,在家族中有絕對控制裏了,讓我分家,嗯,陛下,我們已經分了,分的很完美,然而什麽都沒幹。

有人拖延時間,我想分來著,但是家裏子侄還小,要慢慢來。這個占了大多數。

還有一部分,太慘烈了,短短幾個月,子弟互相殘殺,不是這個犯法就是那個暴斃……

在此期間,由殷子鈺帶上來的諫推恩令之後,還有無數的奏章和諫書,指責推恩令。

反了四五個離京城遠的,一時半會兒不好去鎮壓的,漫天飛的反對……

皇帝陛下已經快要瘋了。

他心裏不痛塊就找人聊天,步皇後是指望不上的,再溫柔解語花也解不了他的難題,兒子,薛修文是個極其不靠譜的貨,提出來的意見非常之不成熟,

當然,薛靖不能怪薛修文,他自己才不到37,說句實話自己有時候都覺得自己不成熟,更不好意思說19歲的兒子不成熟。宰相,別提了,步剛都要忙死了,跟他一起頭暈腦脹中。

而薛皓這個兒子吃了他不少虧,先搶了他太子的位子留著給二兒子,把他弄到那偏遠地區去養猴子,一不小心還把他未來大舅子給凍死了,岳父給逼得出家了。

薛靖一見薛皓那張黑了一層的臉都不好意思跟他說什麽話。(這個黑沒有別的意思,薛皓是在宣和到處跑曬黑了!)

尤其是,薛皓跟他政見不合。

“父皇何事憂愁?”長樂公主款款而來,面容沈著。

薛靖楞了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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